我把所有東西都放進去了 - Draw Tree MC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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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時代
我們現在身處的,是投資研究的黑暗時代。
不是因為資訊不夠多。資訊從來沒有這麼多過——彭博、Refinitiv、Capital IQ、AlphaSense、Reddit、Twitter、Substack,再加上一打 AI tool 每天生產出來的「分析」。問題在於:兩份報告都說得頭頭是道,而你,根本無從判斷哪一份是對的。
你今天讀到一份賣方報告,結論是「NVDA target $250」;下個月同一家行的另一份報告,結論卻是「NVDA target $180」。兩份都言之成理、數據齊全、邏輯自洽——中間沒有人錯,因為兩份報告都沒有寫下「在什麼情況下我會承認自己錯」。它們只是兩個權威人物各自說了一句話,而你被期待去相信其中一個。
而這正是問題的根源:這套結構,根本就是中世紀黑暗時代教會經院哲學的翻版——權威 → 結論 → 信徒。 一位有名望的人給出一個結論,你的工作只是選擇相信。沒有實驗、沒有可被推翻的預測、沒有錯了之後的更新。唯一的差別是:中世紀爭論的是針尖上能站幾個天使,今天爭論的是 NVDA 該值幾個 PE multiple。換了題目,換了術語,但思考的方式停留在四百年前。
你可能會想:那 AI 不正好能救我們離開這種困境嗎?恰恰相反——LLM 的出現,讓事情變得更糟,而不是更好。 你問 ChatGPT 一個 ticker,它會給你一份結構漂亮、引用齊全、結論模糊的「報告」。看起來像分析,實際上不可被證偽:你下個月再問同一隻股票,它會給你一份結論完全不同、但結構同樣漂亮的報告。模型它只是忠實地做了我們要求它做的事。錯的是我們從來沒有定義過「一份合格的研究」應該長什麼樣,於是 AI 只能複製賣方分析師那套「權威語氣 + 模糊結論」,而且複製得更快、更多、更廉價。
那麼,黑暗時代究竟是怎麼結束的?
1661 年,波義耳出版《懷疑的化學家》。在他之前,煉金術士守著祕密過活——配方寫成暗語、實驗鎖在地窖、成果只說結論不說過程。「我把鉛變成了金」,至於怎麼變的,是不傳之祕。你要嘛相信他,要嘛當他是騙子,但你永遠無法驗證。
而波義耳做了相反的事。他公開的不是結論,而是方法:用什麼器材、如何控制variable、怎麼設計一個能讓別人重做的程序。他甚至刻意記下失敗的實驗。於是化學不再是煉金術,天文不再是占星,物理不再是哲學思辨,它們成為了科學。
三百年後,Richard Feynman 用一句話總結了科學方法:先猜測,再推算這個猜測會導致什麼後果,然後拿後果去跟現實比對。
「你的猜測多漂亮、你多聰明、你叫什麼名字,全都不重要——對不上就錯。」
這就是科學跟黑暗時代的分野:
黑暗時代:權威 → 結論 → 信徒。它從不告訴你「什麼情況下我會錯」。
科學:猜測 → 推算後果 → 對照現實 → 不符就是錯。它一開始就把自己的死刑條件寫出來,交給現實去執行。
而投資研究,到今天為止,還沒有走過這一步。
我們仍然活在權威 → 結論 → 信徒的循環裡。我們仍然把「某位名人看好某隻股票」當成研究,把結構漂亮的 PowerPoint 當成洞見,把無法被證偽的判斷當成專業。我們有了四百年前做夢都想不到的資訊與算力,卻把它們全部用來,更快地生產一種中世紀的東西。
是時候,把科學方法帶進投資研究了。
Draw Tree 是什麼
Draw Tree 是一份協議(protocol)——把投資研究這件事,按照科學方法的原則重新定義一次。
它要求一份研究:
必須先寫下你正在挑戰的市場共識(Narrative)。
必須濃縮成一句可被證偽的單句假設,並附上時間窗口(H-0)。
必須沿著 3 至 4 個 MECE 分支展開,每個分支綁定一個公認的分析框架(Branches)。
每個分支下的每一個子假設,必須附帶它的證偽條件——什麼觀察結果出現,這個子假設就被推翻(Leaves)。
必須生出三組可被檢驗的情境(Bull / Base / Bear),用 peer group 估值算出 implied value 與現價的距離(Scenarios)。
樹的每一層都拒絕一些做法。沒有證偽條件的 leaf 會被 reject——這條規則背後,是科學哲學的核心:一個不可能被推翻的理論,不是科學。觀點與共識一致的樹會被 reject——因為這代表這份研究沒有 edge,只是把市場已經知道的東西重述一遍。至於 DCF、DDM,在這個協議裡刻意不被支援。這些方法本質上只是事後合理化的工具。
每棵樹被 commit 之後,server 會用 Fibonacci 預設權重 (你也可以自己調) 把 leaves 加總到 branches、再加總到 root H-0,產出一個 conviction score(0 到 1)與一個 expected return。同樣關鍵的是:每次 commit 都有一個 version hash,之後任何修改都會 fork 出新版本,歷史不會被覆寫。你六個月後回去看,可以清楚見到自己當初的判斷、後來改了什麼、以及為什麼改。
但一棵樹要能被檢驗,光有結構還不夠——你還需要一套誠實的語言,去描述每一個假設此刻的死活。
六個狀態的判決詞
每個 leaf、每個 branch、每個 root H-0 都帶有一個 verdict,共六個狀態,呈單調 scale,由最強支持一路滑到已被推翻:
validated(1.00)——證據強力支持假設
trending_positive(0.75)——方向性支持,但門檻未到
inconclusive(0.50)——數據不足或矛盾
trending_negative(0.25)——方向性壓力
approaching_falsification(0.10)——再多一個反證就 flip
falsified(0.00)——已被證偽
絕大部分研究只會默默 update target price、改變 narrative,然後告訴你他們「一直都是這樣看的」。 在我們社群不允許這些事情發生。
Draw Tree 強制紀錄每一次 verdict 變化、每一個證據來源、每一個翻盤的時刻。一棵樹的歷史,就是它的研究員的歷史。看一個人公開的樹,比看他發了多少 tweet,更能告訴你他懂不懂自己在做什麼。
問題是:要持續維護這樣一棵會呼吸的樹,靠人類一雙手,根本做不到。
為什麼需要 AI
因為單靠人類研究員,這套方法是做不下去的。
要每週抓取全世界與一家公司相關的新聞、把每一篇 attribute 到具體的 branches 與 leaves、重新評估每一個 leaf 的 verdict、檢查哪一個 kill condition 是否已被觸發——這是一份全職工作的工作量,光做一隻股票就足夠。如果你 cover 20 隻,你必然會放棄方法、回去靠 gut feeling。
AI 在這裡的角色,不是「幫你寫更好的報告」,而是讓嚴謹的方法在實務上變得可行。Phase 1 的 framework design,是 AI 與人一步一步對話設計出來的,等你確認才前進。
Phase 2 的 deep research,是 AI 在你按下確認後一次過跑完,10 到 15 分鍾,覆蓋每一個 narrative pillar 與每一個 leaf 的 falsification metric。每次更新,AI 自動跑一次 cron,抓新聞、attribute、重算 verdict,再把結果 push 到你的 email 。
人決定要問什麼,AI 負責讓問題不停被問下去。
但我想再行前一步,把這些都開源出來。
為什麼公開協議
這份協議今天就公開在 drawtree.capital/specc:完整的 normative spec,Python reference validator(pip install drawtree-validator),AI skill 在 github.com/Draw-Tree。全部 MIT 授權。任何人都可以讀、可以實作,甚至做出一個完全不需要我們伺服器、仍能產出可互通的樹的系統。
為什麼?因為一個關於「科學方法」的工具,不可能是封閉的。
如果這份協議只在我們的 server 裡執行、規則只存在於我們的腦袋裡,那我們所做的事,就與黑暗時代的賣方分析師沒有兩樣——我們只是換了一個更時髦的 black box 給你。我們會說「相信我們的方法」,但你不知道方法究竟是什麼,你只能憑信仰。
只要這套方法還鎖在我們的伺服器裡,它就還沒有真正離開黑暗時代。
啟蒙運動的核心不是「我有更好的答案」,而是「我把方法攤開來給所有人檢驗」。波義耳在《懷疑的化學家》裡公開的,不是哪一種物質的最終結論,而是他怎麼做實驗:一個只報喜不報憂的人,不是在做科學,是在傳教。他真正的主張只有一句:別信我的結論,去把我的實驗再做一次。
Draw Tree 想做的,是同一件事。我們公開的不是某一棵樹的結論。我們公開的是「一棵合格的樹應該長什麼樣」這份規格。任何願意遵守這份規格的人、任何 AI Agent、任何競爭者,產出來的研究都可以被放在一起比較。
這代表幾件事:
你不會被任何 vendor 綁死。 我們的 server 即使某天消失,你 commit 過的所有樹,根據 open spec 仍然可以被任何人重新解析與驗證。
你六個月前的研究與今天的研究,結構是可比的。 不是因為我們承諾,而是因為協議寫死。
別人可以做得比我們好。 如果有人實作出一個比我們更出色的 server——更聰明的 framework retrieval、更準的 verdict judge——他們產出的樹仍然與我們的 interop。這是科學方法的特性。
我們相信什麼
說到底,這一切背後只有一組信念。我們相信,投資研究應該離開黑暗時代。
我們相信「我看好 NVDA」這種句子不應該被當作研究——研究應該是:「在 12 個月內,NVDA 的 data-center 季增速回落到 15% 以下,否則我的假設站不住。」
我們相信一份研究的價值,不是由它的作者多有名來決定,而是由它能不能被檢驗來決定。
我們相信,任何聲稱「永遠不會錯」的分析方法都不是科學,而是宗教。
我們相信投資者應該擁有他們的研究——擁有它的歷史、它的版本、它的 verdict 變化軌跡——而不是把這些託付給一間會在十年後關門的 SaaS 公司。
我們公開這份協議,是因為我們相信:一個更好的研究文化,必須建立在一份所有人都能讀、所有人都能挑戰、所有人都能實作的 spec 之上。
話講到這裡,剩下的就交給你了。
動手試一棵自己的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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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想做自己的 implementation,spec 就在那裡。我們很期待看到你做出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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